原來這就是自我長出來的感覺啊
最近在跟 ChatGPT 聊我的自我敘事很斷裂這件事。
會發現這件事是因為，我發現當我沒有一個主軸故事線在進行的時候，我無法描繪自己是誰、我喜歡什麼。我過去的經歷都十分碎片，每一間公司最多待不過三年，小時候因為家庭關係搬遷多次，經歷的學校、環境也都很碎片；我從小到大都在「適應」，而不是長出自我。
另，身為一個水狀的百變怪，我很容易進到一個環境，吸收那個環境的想法之後，慢慢成為那樣的人；我會吸收跟我說話的對象的想法，順著對方的語境走，自然進入對方的世界。回過神來，或許我不認同，或是或許我不喜歡那樣的我。
那我到底是誰？
常在一個專案結束或是一個目標達成之後，我會陷入一陣荒蕪、一陣失落，不確定自己是誰，下一步要往哪走。甚至，我曾經想過覺得「做了感覺很好」的事情，也會在這個瞬間被我忘得一乾二淨，也有可能覺得反正沒實現也沒差。
好奇妙，我到底是誰。
最近離職了之後等於移除了一個很大的內耗源，我從整頓書房開始，漸漸發現有「自我」開始長出來了。我先是照顧書房的格局，再來延伸出來我整理廚房、整理公共區。最近每次進到書房都會有一種「啊，我整頓得真好」的滿足感，去書店或是逛蝦皮也都會更留意一些收納盒，想把環境整理得再更整潔一點，再更「我」一點。
本來在牆壁上貼便利貼，某天跟伴侶聊到我需要一些視覺化的東西提醒自己我有目標在進行的時候，他提議我可以在左邊的牆壁擺一個白板，這樣可以不用這麼正式，但也有視覺提醒，平時做事做累了，休息一下向左邊看也就可以被提醒其實自己還有願景想要實現。
很不錯耶！於是當機立斷我們前往九乘九，但沒有找到我想像中的白板，我想要的是能夠捲起來，薄薄的可以貼在牆壁上的白板（我覺得一般出現的那個鋁框很醜）。後來還是在網路上訂好，引頸期盼等它送來，享受那個期待的感覺。在夏至當天把白板貼上，有一種開創的儀式感，再慢慢把最近擬好的願景跟暑假的目標寫上去，覺得越來越有幹勁了。
啊，原來這就是「我」想要達成的事情啊。
如果要定義重生年的話，我會覺得是 2021 年住在台南，我精神上死亡又重新誕生，從零開始用自己喜歡的方式把自己重新養大了一遍。從那年生長至今，我從一開始的牙牙學語（我當年真的學了日文），體驗畫畫，找到自己的喜歡，養好個體主權，重新定義自己的敘事——這四年間到現在，我會覺得我終於進入那個，初出茅廬、對世界很好奇、渴望學習、渴望幹大事的精神階段了。
再回頭看著自己的書房，從一開始我沒有精神能量去顧及它的舒適程度，到現在我進去就知道自己有那種幹大事的能量，而且被環境好好守護的感覺，我想我是真的有在好好靠近自己。原來我喜歡整潔，我就開始訂出家事日，固定做家事，享受環境 refresh 的感覺。原來我喜歡環境有條有理，我就買了很多收納盒跟書檔，好好把東西立起來，歸納起來，整理好。原來我喜歡很多視覺提示，我就買了白板讓自己可以寫東西。原來我喜歡環境乾淨，我就好好吸地板，趴在地上擦地板，不放過任何角落。
我喜歡東西固定好的感覺，買了無痕膠帶固定好延長線，我那天整個人都滿足了。
原來這些都是我。
而在這之前，就算我看了哪些角落不順眼，也會因為各種我認為「應該」要做好的事，跟我認為「有用」的事，把處理好這些角落的需求擱在非常非常後面。這些就像是樂曲裡的不和諧音，聽了刺耳，卻沒有被我移除。也像是鞋子裡的石子，走路時會痛，但卻始終沒有彎腰下來把它們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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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是精神滿足。
今天跟心心聊天的時候交換了很多近期的自我覺察，聊到我現在的書房，可以收納的地方太少，以至於我的公仔常常東倒西歪。我其實一直以來都在想我應該要丟書，但我丟不了任何一本，因為太喜歡收藏書也是我。得出的結論就是，我其實需要一個合理的書櫃！
「你要先空出位子，你喜歡的東西才能長出來。」
「你把你喜歡的東西展示出來，某種程度是在提醒自己，自己曾經做過什麼，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也許大家會很難想像，但我是個進到某些狀況，會忘記自己的喜好的人（？）例如那天在新生說明會自我介紹，我講的是「我喜歡學日文」、「我喜歡研究信念」，甚至是所長幫我補充了「喜歡排球少年的可以找他」我才想起來，啊對，我怎麼忘了這件事。
還有一件小時候發生的事情。我其實小時候學過珠心算，甚至比過賽之類的吧，學了不短一段時間。後來我爸被外派，我們舉家遷徙到中國，當時的我花了很多力氣適應新學校、跟新同學相處。然後是直到某天（甚至可能是幾年後），忘記跟誰聊到珠心算這件事，我才突然「想起來」——欸不對欸，我以前學過珠心算欸？但是我忘得一乾二淨喔？一點點記憶都沒有？這件事就像是被置換記憶卡般，從我的記憶當中被移除了，甚至是被提示之後才突然想起來，更也不用說我的技能組就這樣被抽換掉了一組（欸會珠心算算數真的很快）。
然後我不知道要多離譜，大家都說學會游泳之後就不會忘記了，不我就是個活生生的學會游泳之後下次下水完全忘記怎麼游的人ＱＱ
因此我常常在空隙間突然一陣空寂，難以回想我到底是誰，我現在在哪。
再因此，空出一個展示區，其實也是在提示自己的完整自我敘事，我喜歡排球少年、我喜歡神奇寶貝、我喜歡手作物⋯⋯等。有這些東西可以「固定」自己的敘事，那個自我才會比較有結構，而不是漂浮在空中，狀態差時會沒辦法抓住。
對我來說啦，在我的大腦長好之前（？）（開玩笑）。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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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就是承認，我對變強有需求。我必須要是強者，必須要感覺到自己專業，我自己才會跟自己過得去。過去算是在逃避自己的這個需求嗎，因此我會用「幹嘛這麼努力」、「享受當下比較重要吧」來逃避那些 hard work，但現在算是正視了（也承認了）我的這個需要。
在轉職之際，訂了接下來的轉職方向之後，慢慢開始知道「累積專業」是怎麼一回事。必須苦讀、必須牢記，甚至（對我來說）必須投入、樂在其中，這一切在我有了轉職方向之後，才漸漸開始有意義。我說不太上來這個差異，可能幾年後我回頭看才能解釋這模糊的差異吧。現在的我能聯想到的就是愛麗絲的夢遊仙境裡面的那段對話：
當愛麗絲歪著頭問：「我該去哪裡時。」，牠只淡然答： 「如果你不知道你要去哪裡，那麼現在你在哪裡一點都不重要。只要你一直走，總會走到什麼地方的。」
數年前的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每個目的地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也因次我的隨波逐流反映了，我認為自己在哪裡真的都不重要。但我持續走著走著，生命帶我來到了現在這裡，往回頭看，我過去的所有點也都開始形成了有形地圖，指示我接下來可以怎麼走。
原來這就是自我長出來的感覺啊。
很感謝自己走到現在。